“使徒脚踪之行”的十一点感悟

作者:孟令光
日期: 06/15/2026
类别:主内生活
2026年4月25日至5月9日,我们一行四十人踏上了一段追寻使徒脚踪的属灵旅程。从充满东西文明交汇气息的古老城市 Istanbul (伊斯坦布尔)开始,沿着早期教会与使徒时代的遗迹一路前行:经过 Troy(特罗亚),探访《启示录》中提到的亚细亚七教会遗址——别迦摩、士每拿、推雅推喇、撒狄、老底嘉、非拉铁非和以弗所。随后渡海至希腊,前往使徒约翰曾被放逐并写下《启示录》的 Patmos(拔摩岛);又追随使徒保罗的足迹,经过 Crete(克里特岛)、Athens(雅典)、Corinth(哥林多),探访古代神谕圣地 Delphi (德尔斐),之后来到“天空之城”的 Meteora (梅特欧拉)修道院群,经庇哩亚、帖撒罗尼加,终于抵达 Kavala(尼亚波利)——保罗第一次踏上欧洲大陆传福音之地。
十六天的行程,不只是一次历史与文化之旅,更是一场信仰与灵魂的深刻对话。一路上,我们走过使徒曾走过的道路,遥望他们曾遥望的海洋,也在废墟与古城之间重新思想福音、教会、历史与人性。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领受,但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,却共同汇聚成对神更深的敬畏与思考。

一、历史变迁,唯有神永恒不变
一路所见,无不令人感叹人类历史的短暂与无常。曾经辉煌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,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、博物馆中的雕像和零散的石柱;曾横扫欧亚非大陆、建立庞大帝国的亚历山大大帝,甚至连确切的陵墓都无从寻觅。
朝代更替、民族兴亡、文明盛衰,都如烟云般消散。昔日万人朝拜的神庙,如今只剩断裂的石阶;曾经车水马龙的古城,如今唯有野草与海风陪伴遗迹。人类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,在时间面前都显得如此脆弱。
然而,神的旨意与主权却始终贯穿历史,从未改变。历史,不是偶然堆积而成,而是在神看不见的手中缓缓展开。人类的国度终究会过去,但神的国度却永远长存。

二、《圣经》的真实与可信
亲身站在《圣经》中记载的城市与遗址中,那种震撼难以言表。以弗所的剧场、哥林多的街道、拔摩岛的洞穴,都让人意识到:《圣经》记录的并不是虚构的宗教神话,而是真实发生在历史中的事件。
那些名字、地点、文化背景,今天仍然可以考证、可以触摸。使徒行传中的路线,不再只是地图上的线条,而成为脚下真实的土地。面对老约翰的手稿遗迹,让人很难不去思想:若不是亲眼看见复活的主,一个被放逐、受逼迫的老人,如何能坚定地写下关于永恒的盼望?
《圣经》是可信的,不仅有神借着圣灵默示,而且历史也同作见证。《圣经》的可信,不只是文字上的教导,更是历史中的见证。 两千多年的风雨,并未让福音消失,反而使更多人看见福音的真实与能力。
三、人在自然与永恒面前是何等渺小
站在爱琴海边,遥望群山与大海,仰望米特华修道院高耸入云的巨岩,置身德尔斐山谷之间,让人更加意识到自己的有限与渺小。

人类纵然建造城市、发展文明,却无法掌控生命,也无法抗拒时间。也许一场地震、一次海啸、一次战争,就足以让一个繁华城市瞬间成为废墟。豪华宫殿与荒凉遗迹之间,有时不过相隔短短几分钟的灾难。
现代人往往因科技进步而自信,甚至误以为自己能掌控世界。然而,当直面自然的浩瀚与永恒的时间时,一个人会发现自己的力量何其有限。自然界的宏伟使人敬畏,而这种敬畏最终指向创造万有的神。人在神面前,不应骄傲,而当谦卑。
四、基督教成为国教后的隐忧
早期基督徒在逼迫中坚持信仰,教会因此纯净而有力量。然而,当基督教后来成为罗马帝国的国教之后,信仰也逐渐与权力、政治和制度结合。
教会开始拥有财富、地位和影响力,但与此同时,也容易失去最初的单纯与火热。当信仰成为一种社会身份时,一个人就可能徒有宗教形式,却失去真实生命。
历史提醒我们:当信仰与权势结合时,属灵生命往往会受到侵蚀。真正的福音,并不依赖政治力量来维系;教会真正的力量,从来不在于外在规模,而在于是否仍忠于基督。
五、逼迫中的见证更显真实
在士每拿、别迦摩等地,想到早期基督徒曾在逼迫中坚持信仰,甚至为主殉道,我的内心深受触动。士每拿主教坡旅甲(Polycarp)面对威逼利诱,始终坚定不移。据记载,他在八十六岁高龄时仍拒绝否认基督,最终为主殉道。他曾说:“八十六年来,主从未亏待我,我怎能否认救我的主?” 这样的见证,跨越千年,至今仍令人震撼。

信仰在安逸中容易变得表面化,但在患难中却显出真实。那些不肯妥协、宁愿失去生命也不否认主的人,成为历世历代最有力的见证。
今天,基督徒在一些国家仍然面对逼迫和排挤;在北美,虽然我们未必经历同样的苦难,却依然需要在世俗洪流中持守信仰。许多时候,最大的危险不是外在逼迫,而是内心渐渐失去火热。
六、伊斯兰社会中的”信仰”传承值得反思
在土耳其旅行时,我明显感受到伊斯兰文化已经深深融入社会结构之中。穆斯林“信仰”不仅存在于宗教仪式,更存在于家庭、社区和日常生活里。
穆斯林的孩子往往“自然地”成长为穆斯林,因为整个生活环境都在传承同一种信念。从每日祷告到家庭观念,从节庆习俗到社区文化,“信仰’早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。

相比之下,许多基督徒家庭对子女信仰的培育却显得薄弱。不少华人基督徒更加注重应试教育、事业成就,却忽略了属灵生命的传承。孩子从小学习钢琴、数学和各种才艺,却未必真正认识基督、《圣经》与信仰。
信仰若不能进入家庭与生活,就难以真正传承。教会若只依赖主日聚会,而家庭缺乏属灵生活,下一代很容易在世俗文化中迷失。
七、世俗化是全球共同的挑战
无论是土耳其还是希腊,都能看见传统宗教与现代世俗文化之间的张力。在较传统的城镇里,清真寺林立,祷告声每日回荡;在现代化、“西化”的城市里,宗教影响力明显减弱。年轻人更倾向追求自由、消费与个人主义,信仰则逐渐被边缘化。
其实,这不仅是伊斯兰社会的问题,也是全球基督教会共同面对的挑战。现代社会不断削弱人对神的依赖,使人觉得“有没有神都一样”。撒旦的工作,并不总是公开反对神,有时更是借着娱乐、忙碌、物质与享乐,让人慢慢忘记神。

最可怕的,不一定是逼迫,而是冷漠。
八、《圣经》中的警告从未过时
《启示录》写给七教会的信息,虽然已有近两千年历史,但今天读来仍然震撼。老底嘉教会的不冷不热,以弗所教会失去起初的爱心,别迦摩教会对世俗妥协,撒狄教会“按名是活的,其实是死的”……这些问题,今日依然存在于现代教会之中。
人性并没有改变,因此,神的警告也具有跨时代的意义。教会若失去警醒,很容易重复历史中的错误。正如英国哲学家 R. G. Collingwood (科林伍德 ) 所言:“人类能做什么的唯一线索,是人类已经做过什么。” (The only clue to what man can do is what man has done)。
历史,不仅是过去的记录,更是今天的镜子。
九、信仰真的解决了罪的问题吗?
在旅途中,我也不断思想:人类文明发展至今,为何战争、贪婪、骄傲与败坏仍层出不穷?宗教是否真正解决了人的罪性问题?
希腊号称有99%的基督徒(东正教),但社会中仍有许多色情场所;在一些旅馆中,仍能闻到大麻的气味。纵观历史,更不能否认:十字军东征中曾有掠夺与杀戮,中世纪教会曾出现腐败与专制,今日的新教世界中,也时常发生丑闻与淫乱。
这些都提醒我们:宗教本身,并不能自动改变人心。若只有宗教形式,而没有真正的生命更新,一个人仍然可能活在罪中。
真正的信仰,不只是外在的宗教行为,而是生命被神更新。若人心没有改变,再辉煌的宗教文明,最终仍会腐朽。
十、救赎究竟如何成就?
当重新走过保罗曾走过的道路,再次思想福音核心时,一个问题不断浮现:神为何要借着十字架成就救赎?

14世纪奥斯曼时改为清真寺,20世纪初又改回教堂
救赎并不是人靠行为换取,而是神主动临到罪人。耶稣基督进入历史,承担人的罪,并借着复活带来新的生命。十字架所彰显的,不只是神的公义,更是恩典;不仅是神的审判,更是慈爱。
人类的罪性,人无法凭自己来到神的面前。信主后,人也无法靠自己的努力达到完全,因此,唯有基督亲自为人开了一条道路,使神与人和好。福音的最宝贵之处,不在于“人如何寻找神”,而在于“神如何寻找人”。
十一、神的工人与信心的行动
使徒的脚踪,就是仆人的足迹。基督教两千年的历史,也是无数神的仆人用血与泪写成的见证。以保罗的学问和能力,他原本可以留在耶路撒冷著书立说,成为受人尊敬的拉比。然而,神对他的呼召,却是让他离开安逸,放弃权势,踏上充满危险与艰难的宣教道路。可以说,若没有保罗的宣教之旅,福音就不会在欧洲的传播,也不会有今天遍及世界的基督教。
《圣经》中“五饼二鱼”的神迹里,主耶稣“擘开饼,递给门徒,门徒又递给众人”(《太》14:19)。神迹虽然来自主,但神却愿意让门徒参与其中。同样,大使命也告诉我们:“所以,你们要去,使万民作我的门徒……”(《太》28:19)。

神完全可以独自成就祂的计划,却仍然呼召人参与其中。这不仅是人的责任,更是神的恩典。
因此,雅各说:“信心若没有行为就是死的。” (《雅》2:17)。真正的信心,从来不只是思想上的认同,必然会带来生命中的回应与行动。使徒们留下的,不只是脚踪,更是一条值得后人继续走下去的道路。
属灵的回望
这十六天的旅程,不只是一次观光,更是一次属灵的回望。
我们看见历史的废墟,也看见信仰的延续;看见人的有限,也再次体会神的永恒。昔日使徒们所传扬的福音,穿越了两千年的历史变迁与帝国兴亡,至今仍在世界各地改变人的生命。
当我们看见这些古老遗址时,许多石柱已经倾倒,许多王朝早已消失,但福音仍被传扬,教会仍然存在,神的话语仍然在人心中工作。
或许,这正是此次“使徒脚踪之行”最深的意义:历史会过去,文明会衰落,但真正属于神的,必将存到永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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